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袁青枫心里一热,顿感羞愧,跪倒在袁老太太跟前,恳声说道:“是儿子不晓事,让母亲忧心了。”
袁老太太将袁青枫拉起来,想起早逝的大儿子袁青柏,眼眶倏地泛红酸痛起来,强忍着心里的悲苦,擦拭过眼角的湿润,说道:“今儿个事由情急,咱们娘俩且不说这些伤心事。我今日将你叫过来,还是要问你一句,那件事你究竟考虑得如何了?”
袁青枫站在那里不吭声,手里把玩着那只空碗,连手指上沾了一些杏仁茶的余液都没察觉,见袁老太太一直盯着自己看,不由得启唇欲语。
“你既然还没有考虑清楚,就先别说话,听我今日将这其中的利害再给你说一遍。你与乔姨娘是自小的情分,这个我是知道的。如若不是你父亲在世时,凭着与你媳妇娘家的交情,硬是将曼蓉许给你做妻,只怕嫁进来的便是乔姨娘了。可谁想到,你难舍与乔姨娘的旧情,不顾袁家的脸面,到底还是将她弄了进来。”
袁青枫脸色有些涨红,欠身说道:“当初是儿子负了玉贞,念着玉贞对儿子的一片痴心。请母亲不要责难与她。”
袁老太太将手中佛珠串子搁置在桌上,袁青枫立即起身端过一碗热茶奉上来,袁老太太喝过几口热茶,才冷面叱道:“你这时才记得心疼她?当年她娘家不过是六品官家,可也是有脸面的嫡出女儿家,放着正经太太不做,凭着你几句好话哄进门,受尽白眼与闲气,她娘家更是气得不与她来往。偏生这乔姨娘痴情懦软,进了门,又受了你媳妇多少暗亏,别人不知道,你难道看不到眼里去?”
袁青枫这时面色已近紫红,连声说道:“都是儿子为了家里安宁,硬哄得玉贞受下这份委屈,也难得玉贞温和体贴,从未抱怨过。”
袁老太太冷哼一声,说道:“她自是个聪明的,当然不敢抱怨。她本是名不正言不顺地进了袁家,凭什么与明媒正娶的正室去争去闹?可是,从今往后的事,谁料得准?她与你媳妇同一个月份有了身孕,怀胎九月,即日便要临盆,在旁家自是天大的喜事,可是对于咱们袁家来说,就是无法估计的祸事。”
袁青枫头疼不已,按捺不住终是鼓起勇气来辩驳道:“母亲这话是否太欠斟酌?”
所幸袁老太太急于说服袁青枫,听见袁青枫这句不孝言辞也未曾计较,随即说道:“儿啊,到底是你糊涂还是逃避现实不肯听进我的话去?乔家自从乔姨娘的亲姐德妃诞下了三皇子、七皇子,乔家一时水涨船高已不同往日。往远处说,德妃的儿子能当上太子也指不定,试想,那德妃又怎么会放任自己的亲妹妹沦为妾室,伏低做小一辈子,到头来肯定又逼着你休妻将乔姨娘扶正。”
袁青枫眼里却闪出一丝光亮来,低声说道:“将玉贞扶正也没什么不好……”
话音未落,便见袁老太太拍案怒喝道:“我自晓得你是巴不得的,那乔姨娘温言细语哄着你,不也就是为了等这一天?曼蓉虽是你父亲做主许给你的,齐家也比不得咱们袁家,可也不是小门小户出身,况且她虽为人刻薄了些,却从未作出狠辣之事,你拿什么理由去休她?如若你果真休了曼蓉扶正乔姨娘,你又将老太爷和齐家的脸面搁在哪里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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